第80章 老妖怪 立規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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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老妖怪 立規矩
姜靈離開後,
徐夢鶴的殿中就空了下來，老皇帝派了許多宮人侍奉他，但姜靈過來後，他便屏退了所有人, 這時候姜靈都走了有一會了, 他卻仍沒招人進去侍奉。
宮人們只能站在外面。
不免有些人好奇他在裏面做什麽, 但凝神聽, 卻聽不見裏面有任何的動靜——
徐夢鶴確實也沒有動。
因為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原地,
白發垂落下來，他一點點整理好，然後垂下眼睛，就能看見身體蓬勃的反應。
體內情/欲洶湧, 即便他活了這樣漫長的時間, 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, 仍舊是陌生的, 好像一把火苗，火舌舔舐著他, 可他卻什麽都沒有做。
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動一下。
他就這樣看著它, 等到這簇火苗一點點自然熄滅。
再然後，
他才整理了下衣服, 起身推開門。
宮人們趴在門口聽動靜，見他出來, 俱嚇了一跳：“仙、仙尊！”
徐夢鶴卻仍舊是很溫和的表情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：“可以幫我把宿三公子叫來嗎？”
宮人道：“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去叫。”
徐夢鶴偏了偏頭，很疑惑的模樣：“嗯？”
宮人解釋道：“那位宿三公子身體好像不大好，方才他的侍從來問過，問宮中尚藥局在何處, 奴回答以後，那位侍從就帶著三公子一道過去了。”
宮人說：“方才過去，現在恐怕還未回來。”
這話一落，
宮人又小心翼翼打量徐夢鶴。
這位仙尊模樣美麗，看起來也溫和，但不知為什麽，在他身上仍舊能感覺到一種危險感，這種危險感讓人警惕，總害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合他心意，就會觸怒他。
但沒想到，
仙尊聽了這話，卻很溫和地笑了一下。
他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。
因為這意味著，姜靈從他這離開以後，就算要去找宿荷衣，也找不到人。
徐夢鶴不希望她再躲避他，所以表露出溫和寬容的模樣，主動傾聽她和宿荷衣之間做過的事，甚至告訴她，她或許需要再主動一些。
但這不意味著，他真的希望她對宿荷衣主動。
無法約束她的行為，
但總能讓她無法和宿荷衣單獨見面。
宮人候在一旁，思忖片刻，剛想說要不等半刻鐘後再去請人。
然而話還沒說出來，
然後又見男人回到殿中，從桌上拿起一本書冊，溫和道：“無妨，我去等他罷。”
於是，
等宿荷衣回到住處，就見到那本簿冊。
上面墨跡剛幹，寫著三從四德，夫訓夫誡。
他臉色鐵青，差點被氣笑了，
剛想問徐夢鶴是幾個意思，隨後，就聽見男人溫和地說：“不是要贅來天雲宗嗎？”
他說：“教你規矩。”
*
姜靈已將裝過雲鐵的盒子拿回來了。
劍靈指望著靠這一點氣息沖破修為，姜靈幫它護法，但嘗試了好幾次，都沒有成功，她都有點力竭了。
最後還是劍靈說：“算了，我再研究研究，晚點再試。”
姜靈點頭：“那我去看看三公子。”
之前就說去看他，但一直都忘了，這時候才又想起這件事。
而且她唇已經不紅腫了，看不出之前和人交吻過。
所以這回劍靈沒阻止。
出門的時候，她遇見郁翎。
少年禮節性地和她打了招呼，態度十分平靜，沒有怨氣，也沒有對她太親近，就像對天雲宗中普通的弟子一般，這回姜靈也感覺到了一點疏遠。
她本能地想說些什麽。
但少年和她打過招呼後，就關門回屋了，並沒有要拓展話題的意思。
於是姜靈在門口駐足了一會，她想了半天，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於是她也沒有久留，很快便直奔宿荷衣的住處。
剛進屋，
她就見到屋子裏有兩個人。
除了宿荷衣，徐夢鶴也在屋中。
而屋子裏氣氛十分僵硬。
姜靈楞了下：“師尊怎麽在這？”
徐夢鶴說：“教規矩。”
之前說過，身為長輩，在婚前要教誨小輩。
所以，他是來教宿荷衣夫德的。
沒想到師尊說幹就幹。
姜靈十分感動，剛要感謝他，
卻沒想到，下一秒，就見到男人十分困惑的模樣：“不過，三公子好像不太願意學。”
不願意學？
不願意學的話就算了唄。
姜靈想這樣說。
但還不等這話說出口，
徐夢鶴觀察她的表情，然後垂下眼睫，慢條斯理地彎下了身。
姜靈看見他垂下手，從地上撿起一本簿冊。
這簿冊就是師尊編寫的，她知道上面寫的都是什麽，就是那些夫訓夫誡一類的內容，是她看著他寫的。不過現在這簿冊看起來有點狼藉，上面的紙張好像被暴力撕扯過，裂開了一些。
這麽看，
好像是被人砸在徐夢鶴腳邊的。
甚至，簿冊外的殼子是硬的，砸過來的時候似乎劃到了徐夢鶴的手，以至於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有一道紅痕，十分顯眼，此刻明晃晃地刺著姜靈的眼睛——
剛才進屋的時候，姜靈就覺得氛圍不對，
這時候，
見到師尊的舉動，再結合之前的話，就算她遲鈍，但也能大概推斷出來剛才發生了什麽。
然後她驚訝地看向宿荷衣，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三公子，這、這是怎麽回事？”
她問：“你拿這簿冊砸師尊了嗎？”
從進門起，她就在和徐夢鶴說話，
現在好不容易來和他說一句話，就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宿荷衣都快氣笑了：“我砸他？”
姜靈茫然，心說難道是她推測錯了：“不是你砸的嗎？”
宿荷衣說：“是我砸的。”
姜靈便低聲說：“師尊也是為我們好，你若不願學就不願學，何必拿冊子砸師尊呢？”
她用商量的語氣：“要不和師尊道個歉吧？”
宿荷衣身體不好。
聽她這一番話，腦子裏嗡嗡的：“你要我道歉？！”
他語調尖銳起來：“我還沒和你成婚，他就來給我立規矩了，先是不讓我進天雲宗，現在又擺長輩的譜，教我仁義道德，要我以後每天起床給他奉茶請安，這是為我們好還是搓磨我？你要我給他道歉？！”
他整個人直接炸了，
姜靈被嚇了一跳，一時間不敢再出聲，
她猶豫地看了眼師尊，
卻沒想到，
師尊露出個溫和的笑：“罷了，是我不好。”
他竟然先退了一步，開始道歉：“我沒想到，三公子竟誤會我在搓磨他。他不願學就不學罷，靈靈不必強迫他給我道歉。”
他太善解人意了。
姜靈覺得更對不起他了。
這件事因她而起，師尊是為了她好，如今這樣，不僅一個道歉都得不到，還要為她考慮。
他這陣子不像以前那樣強硬，
姜靈不再逃避他以後，這師徒十年的養育之情就又一次浮現。
她有點沈默，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師尊，等她哄好了宿荷衣，就去找師尊說些好聽的話。
卻沒想到，
這念頭剛一成型，
下一秒，又聽見師尊說：“靈靈也無需內疚，只要你們好好的，師尊被誤會一兩句，受些委屈，這些都不算什麽的。”
“轟隆”一聲，
強烈的內疚如同洪水，一下子沖垮了她。
姜靈沒忍住又看了眼宿荷衣。
師尊這樣忍讓，她不能讓師尊白白被誤會。
於是她嘗試和宿荷衣講道理：“三公子，還是給師尊道個歉罷。師尊真不是那個意思。他若想搓磨你，就會和之前一樣了，直接不讓你進天雲宗，又怎麽會來教你規矩呢？”
宿荷衣喉嚨裏湧出一股血腥味：“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？！”
他真是氣笑了：“他說他沒惡意，你就真覺得他沒惡意？那你知不知道這簿冊上寫的什麽？”
他真該讓她把那冊子拿起來，自己看看上面都寫的是什麽東西！
這老妖怪來給他講男人的三從四德了！
他還沒和姜靈成婚，徐夢鶴就開始擺長輩的譜，這些東西怎麽不算搓磨他？！
但下一秒，
他聽見姜靈回答他：“知道啊。”
宿荷衣好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：“你知道？”
男人眼睛都紅了。
姜靈不知道他在氣什麽：“講夫訓夫誡呀。那個冊子是我看著師尊寫的，他說男女婚前就是有這樣的規矩，你出自世家，很重規矩，應當也樂於學習這些規矩。師尊也是好心，他事先又不知道你不喜歡這些。”
這話落下，
姜靈就見到宿荷衣死死盯著她。
他好像比剛才還生氣了。
她頓了頓，心中也來了一點火氣。
正要說些什麽。
但徐夢鶴卻先她一步。
他是真的希望他們好好相處，先行出來打了圓場：“好了，都怪我。是我想左了，以為三公子被碰了一下，就要靈靈負責，應當是很重規矩的人。既願意遵守這樣嚴格的男女大防，沒道理不願意遵守其他規矩。”
這話落下，
宿荷衣開始有點耳鳴了。
他像是陡然想到了什麽，通紅著眼睛看著徐夢鶴。
徐夢鶴卻微微一笑，把簿冊收好。
然後和姜靈說：“師尊留在這也是礙眼，但真的沒有搓磨三公子的意思。你好好和他說說，至於三從四德，不願學就不學罷。你們好好相處。”
這話說完，
男人黯然離開。
姜靈看了眼師尊的背影，心都快碎了，再看了眼紅著眼睛一副兇樣的宿荷衣，她呆若木雞站在原地，突然“哎”了一聲，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樣，拔腿就往外跑，要去追徐夢鶴。
但還沒跑出去 ，
又被宿荷衣拉住了手腕。
男人手冰涼，甚至在細細發抖，
姜靈回頭看，她心中也有了火氣，但不想對宿荷衣發火，只能說：“好了，師尊都走了，你還想怎麽樣？”
話音落下，
正要甩開手。
卻聽見男人一字一頓道：“誰說我不願學？”
如果這時候讓姜靈出去了，不是正中徐夢鶴下懷嗎？
這老妖怪。
先前掐著他的脖子要打死他，姜靈看他病弱，便偏幫他，現在換手段了，知道姜靈好哄，然後說這些鬼話引導她，就是在這裏引導她！
如果讓姜靈出去，
徐夢鶴說不定會繼續裝好人，然後在姜靈耳邊無意提出疑問，就說：師尊只是想不通，為什麽他不遵守別的規矩，卻偏偏在意貞潔？到底是在意貞潔，還是存了心要賴上你？
宿荷衣並不是個能忍的人。
他若是能忍，曾經流落人間的時候，就會被人隨意欺辱，根本活不到現在了。
他若是能忍，當年被龜公賣了的時候，他就不會把龜公殺掉了。
他性子本就尖銳，如今咽不下這口氣。
若換作是平時，他已經當場發作了。
但這時候，
姜靈側目看著他，
就見到男人咳出一口血，半晌後，通紅著眼睛：“是他誤會我了，我願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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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人們只能站在外面。
不免有些人好奇他在裏面做什麽, 但凝神聽, 卻聽不見裏面有任何的動靜——
徐夢鶴確實也沒有動。
因為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原地,
白發垂落下來，他一點點整理好，然後垂下眼睛，就能看見身體蓬勃的反應。
體內情/欲洶湧, 即便他活了這樣漫長的時間, 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, 仍舊是陌生的, 好像一把火苗，火舌舔舐著他, 可他卻什麽都沒有做。
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動一下。
他就這樣看著它, 等到這簇火苗一點點自然熄滅。
再然後，
他才整理了下衣服, 起身推開門。
宮人們趴在門口聽動靜，見他出來, 俱嚇了一跳：“仙、仙尊！”
徐夢鶴卻仍舊是很溫和的表情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：“可以幫我把宿三公子叫來嗎？”
宮人道：“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去叫。”
徐夢鶴偏了偏頭，很疑惑的模樣：“嗯？”
宮人解釋道：“那位宿三公子身體好像不大好，方才他的侍從來問過，問宮中尚藥局在何處, 奴回答以後，那位侍從就帶著三公子一道過去了。”
宮人說：“方才過去，現在恐怕還未回來。”
這話一落，
宮人又小心翼翼打量徐夢鶴。
這位仙尊模樣美麗，看起來也溫和，但不知為什麽，在他身上仍舊能感覺到一種危險感，這種危險感讓人警惕，總害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合他心意，就會觸怒他。
但沒想到，
仙尊聽了這話，卻很溫和地笑了一下。
他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。
因為這意味著，姜靈從他這離開以後，就算要去找宿荷衣，也找不到人。
徐夢鶴不希望她再躲避他，所以表露出溫和寬容的模樣，主動傾聽她和宿荷衣之間做過的事，甚至告訴她，她或許需要再主動一些。
但這不意味著，他真的希望她對宿荷衣主動。
無法約束她的行為，
但總能讓她無法和宿荷衣單獨見面。
宮人候在一旁，思忖片刻，剛想說要不等半刻鐘後再去請人。
然而話還沒說出來，
然後又見男人回到殿中，從桌上拿起一本書冊，溫和道：“無妨，我去等他罷。”
於是，
等宿荷衣回到住處，就見到那本簿冊。
上面墨跡剛幹，寫著三從四德，夫訓夫誡。
他臉色鐵青，差點被氣笑了，
剛想問徐夢鶴是幾個意思，隨後，就聽見男人溫和地說：“不是要贅來天雲宗嗎？”
他說：“教你規矩。”
*
姜靈已將裝過雲鐵的盒子拿回來了。
劍靈指望著靠這一點氣息沖破修為，姜靈幫它護法，但嘗試了好幾次，都沒有成功，她都有點力竭了。
最後還是劍靈說：“算了，我再研究研究，晚點再試。”
姜靈點頭：“那我去看看三公子。”
之前就說去看他，但一直都忘了，這時候才又想起這件事。
而且她唇已經不紅腫了，看不出之前和人交吻過。
所以這回劍靈沒阻止。
出門的時候，她遇見郁翎。
少年禮節性地和她打了招呼，態度十分平靜，沒有怨氣，也沒有對她太親近，就像對天雲宗中普通的弟子一般，這回姜靈也感覺到了一點疏遠。
她本能地想說些什麽。
但少年和她打過招呼後，就關門回屋了，並沒有要拓展話題的意思。
於是姜靈在門口駐足了一會，她想了半天，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於是她也沒有久留，很快便直奔宿荷衣的住處。
剛進屋，
她就見到屋子裏有兩個人。
除了宿荷衣，徐夢鶴也在屋中。
而屋子裏氣氛十分僵硬。
姜靈楞了下：“師尊怎麽在這？”
徐夢鶴說：“教規矩。”
之前說過，身為長輩，在婚前要教誨小輩。
所以，他是來教宿荷衣夫德的。
沒想到師尊說幹就幹。
姜靈十分感動，剛要感謝他，
卻沒想到，下一秒，就見到男人十分困惑的模樣：“不過，三公子好像不太願意學。”
不願意學？
不願意學的話就算了唄。
姜靈想這樣說。
但還不等這話說出口，
徐夢鶴觀察她的表情，然後垂下眼睫，慢條斯理地彎下了身。
姜靈看見他垂下手，從地上撿起一本簿冊。
這簿冊就是師尊編寫的，她知道上面寫的都是什麽，就是那些夫訓夫誡一類的內容，是她看著他寫的。不過現在這簿冊看起來有點狼藉，上面的紙張好像被暴力撕扯過，裂開了一些。
這麽看，
好像是被人砸在徐夢鶴腳邊的。
甚至，簿冊外的殼子是硬的，砸過來的時候似乎劃到了徐夢鶴的手，以至於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有一道紅痕，十分顯眼，此刻明晃晃地刺著姜靈的眼睛——
剛才進屋的時候，姜靈就覺得氛圍不對，
這時候，
見到師尊的舉動，再結合之前的話，就算她遲鈍，但也能大概推斷出來剛才發生了什麽。
然後她驚訝地看向宿荷衣，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三公子，這、這是怎麽回事？”
她問：“你拿這簿冊砸師尊了嗎？”
從進門起，她就在和徐夢鶴說話，
現在好不容易來和他說一句話，就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宿荷衣都快氣笑了：“我砸他？”
姜靈茫然，心說難道是她推測錯了：“不是你砸的嗎？”
宿荷衣說：“是我砸的。”
姜靈便低聲說：“師尊也是為我們好，你若不願學就不願學，何必拿冊子砸師尊呢？”
她用商量的語氣：“要不和師尊道個歉吧？”
宿荷衣身體不好。
聽她這一番話，腦子裏嗡嗡的：“你要我道歉？！”
他語調尖銳起來：“我還沒和你成婚，他就來給我立規矩了，先是不讓我進天雲宗，現在又擺長輩的譜，教我仁義道德，要我以後每天起床給他奉茶請安，這是為我們好還是搓磨我？你要我給他道歉？！”
他整個人直接炸了，
姜靈被嚇了一跳，一時間不敢再出聲，
她猶豫地看了眼師尊，
卻沒想到，
師尊露出個溫和的笑：“罷了，是我不好。”
他竟然先退了一步，開始道歉：“我沒想到，三公子竟誤會我在搓磨他。他不願學就不學罷，靈靈不必強迫他給我道歉。”
他太善解人意了。
姜靈覺得更對不起他了。
這件事因她而起，師尊是為了她好，如今這樣，不僅一個道歉都得不到，還要為她考慮。
他這陣子不像以前那樣強硬，
姜靈不再逃避他以後，這師徒十年的養育之情就又一次浮現。
她有點沈默，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師尊，等她哄好了宿荷衣，就去找師尊說些好聽的話。
卻沒想到，
這念頭剛一成型，
下一秒，又聽見師尊說：“靈靈也無需內疚，只要你們好好的，師尊被誤會一兩句，受些委屈，這些都不算什麽的。”
“轟隆”一聲，
強烈的內疚如同洪水，一下子沖垮了她。
姜靈沒忍住又看了眼宿荷衣。
師尊這樣忍讓，她不能讓師尊白白被誤會。
於是她嘗試和宿荷衣講道理：“三公子，還是給師尊道個歉罷。師尊真不是那個意思。他若想搓磨你，就會和之前一樣了，直接不讓你進天雲宗，又怎麽會來教你規矩呢？”
宿荷衣喉嚨裏湧出一股血腥味：“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？！”
他真是氣笑了：“他說他沒惡意，你就真覺得他沒惡意？那你知不知道這簿冊上寫的什麽？”
他真該讓她把那冊子拿起來，自己看看上面都寫的是什麽東西！
這老妖怪來給他講男人的三從四德了！
他還沒和姜靈成婚，徐夢鶴就開始擺長輩的譜，這些東西怎麽不算搓磨他？！
但下一秒，
他聽見姜靈回答他：“知道啊。”
宿荷衣好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：“你知道？”
男人眼睛都紅了。
姜靈不知道他在氣什麽：“講夫訓夫誡呀。那個冊子是我看著師尊寫的，他說男女婚前就是有這樣的規矩，你出自世家，很重規矩，應當也樂於學習這些規矩。師尊也是好心，他事先又不知道你不喜歡這些。”
這話落下，
姜靈就見到宿荷衣死死盯著她。
他好像比剛才還生氣了。
她頓了頓，心中也來了一點火氣。
正要說些什麽。
但徐夢鶴卻先她一步。
他是真的希望他們好好相處，先行出來打了圓場：“好了，都怪我。是我想左了，以為三公子被碰了一下，就要靈靈負責，應當是很重規矩的人。既願意遵守這樣嚴格的男女大防，沒道理不願意遵守其他規矩。”
這話落下，
宿荷衣開始有點耳鳴了。
他像是陡然想到了什麽，通紅著眼睛看著徐夢鶴。
徐夢鶴卻微微一笑，把簿冊收好。
然後和姜靈說：“師尊留在這也是礙眼，但真的沒有搓磨三公子的意思。你好好和他說說，至於三從四德，不願學就不學罷。你們好好相處。”
這話說完，
男人黯然離開。
姜靈看了眼師尊的背影，心都快碎了，再看了眼紅著眼睛一副兇樣的宿荷衣，她呆若木雞站在原地，突然“哎”了一聲，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樣，拔腿就往外跑，要去追徐夢鶴。
但還沒跑出去 ，
又被宿荷衣拉住了手腕。
男人手冰涼，甚至在細細發抖，
姜靈回頭看，她心中也有了火氣，但不想對宿荷衣發火，只能說：“好了，師尊都走了，你還想怎麽樣？”
話音落下，
正要甩開手。
卻聽見男人一字一頓道：“誰說我不願學？”
如果這時候讓姜靈出去了，不是正中徐夢鶴下懷嗎？
這老妖怪。
先前掐著他的脖子要打死他，姜靈看他病弱，便偏幫他，現在換手段了，知道姜靈好哄，然後說這些鬼話引導她，就是在這裏引導她！
如果讓姜靈出去，
徐夢鶴說不定會繼續裝好人，然後在姜靈耳邊無意提出疑問，就說：師尊只是想不通，為什麽他不遵守別的規矩，卻偏偏在意貞潔？到底是在意貞潔，還是存了心要賴上你？
宿荷衣並不是個能忍的人。
他若是能忍，曾經流落人間的時候，就會被人隨意欺辱，根本活不到現在了。
他若是能忍，當年被龜公賣了的時候，他就不會把龜公殺掉了。
他性子本就尖銳，如今咽不下這口氣。
若換作是平時，他已經當場發作了。
但這時候，
姜靈側目看著他，
就見到男人咳出一口血，半晌後，通紅著眼睛：“是他誤會我了，我願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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